瑶华瞥了她一眼,仍是淡淡地笑:“若是太为难,谢小姐也可不说。”
谢若琼一听睁大了些眼睛,迟疑之中,搭在桌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,轻轻道:“玉楼姑娘,我二姐姐她过世三年了。外人都觉得……大哥和她关系不好,我以前也这么以为。”
瑶华一怔,还当她要开口套近乎好让她也去裴信之跟前进谗言,或者是借她的笔记看看,谁知她要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,微微蹙眉,正想打断她,谢若琼却已开口说:“直到我看到玉楼姑娘……我才知道,不是这样的。”
瑶华将打断的话咽了回去,目光定定注视她,见她黑眸里隐隐闪动着愁sE,转接了话茬说:“哦?这与我有什么关系?”
谢若琼低着眼,一双手绞在一起,拧着眉头,说:“……玉楼姑娘,你不曾想过么,大哥他不近nVsE,年近而立,似他这个年纪的人,多是早已儿nV绕膝,他,他却尚未娶妻,孤身一人。”
她的话开了匣子,一发不可收拾起来。
“玉楼姑娘,你和我姐姐那么像,为何偏偏是你……?不是没有仰慕大哥的nV子投怀送抱,这其中各sE各样,大哥却一概拒之,洁身自好。唯独,唯独你,……我从未见过大哥他对谁这样亲昵,可见你与别人不同——但这不同在于何处?”
她的目光直gg望着瑶华,“我那日,实不相瞒,偷偷在石榴树后看到了……。大哥在外风评,无外是克己复礼,光风霁月云云,我也一度觉得,大哥待人冷淡,只是那日过后,我想,只是人前如此,待姑娘却全然不同。若是大哥真如外人所言,与我姐姐关系极差,憎恨她厌恶她甚至恨不得永世不见——那么玉楼姑娘,他若不喜欢,缘何会待一个与她相似的姑娘这般好?”
瑶华忽然不敢同她对看,别开目光,唇动了动,只一个字也说不出,袖中指尖微微发抖,听谢若琼续道:“我听说许多年前,我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,与戎族战役兵败后,大哥受到牵连,被贬凉州任官,但在二姐姐生辰千里迢迢寄送了一把古琵琶,名叫‘紫袖’。后来姐姐过世,这琵琶重新出现在大哥跟前,我向大哥讨要,他从不答应。”
图穷匕见,她轻轻开口,直至要害:“玉楼姑娘,也许,大哥是把你当成我姐姐了。”
瑶华一愣,突然如鲠在喉,张了张嘴,谢若琼抬起眼睛,眼底流露出几分同情,“玉楼姑娘,我说这些,不是想拆散你和大哥,只是望你有个心理准备,如何抉择,也全在姑娘自己。”
说罢起身,向瑶华微微颔首,抱着书便离开了。
瑶华脑海里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谢若琼的意思是,谢玉山将她当做了……谢瑶华的替身?
六景阁中静得怕人,没有一丝动静,连她的呼x1,都仿佛不可闻了。
她并不介意做替身,还是做自己的替身——可,可谢若琼的话里话外,全然是说,……
瑶华如遭雷掣,怔在原处,一动不动,摊开的书页上的字迹花成了一团,忽黑忽白,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,指尖远b她想象得还要抖得厉害。
他从前就……
喜欢她了!?
这个认知一旦浮现在脑海中,再也挥之不去,往日种种,一GU脑儿涌上心头,从儿时起的漫长记忆,一幕一幕,朦胧地飘过眼前,想抓住,但徒劳无功。
记忆倏忽回到了今年春天,在那个晦暗的春夜、漆黑的g0ng道上,他掰着她的下颔,借着朦胧的光线仔细地端详她。
如谢若琼所言,若他恨谢瑶华,他该恨屋及乌地厌恶她才对;若他Ai谢瑶华,他为何又袖手旁观任她Si掉。是不Ai不恨,还是又Ai又恨?
忽然之间,窗外送来的暑风刮得桌上纸页胡乱翻动,绢扇啪嗒掉在地上。
迟来的窒息感,铺天盖地而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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