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需的粮草军械,不是都筹集整齐了吗?明天开始要可以发往银、龙两州,还有什么担忧的?”
此时的无定河川,水浅河窄,跟一条小溪没有区别,策马趟过去,溅起的水花都打湿不了马肚子。
不可能啊,现在是冬月,怎么可能会打雷!
老兵猛地站起来,举目眺望了一圈,当他看到北面无定河川方向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,无边无际的黑影,仿佛能吞噬一切,正向这边快速移动。
亲随嘻嘻一笑,“大人却是看不清,没错,就算大胜一场,国乏民疲,地方凋敝,那又如何?晋王立大功,大人跟着众将也分润一份军功,早日回去兴庆府入翰林,进中书,也是一件美事。”
打雷了吗?
我们不掺和他们兄弟之间的事,只管恪守职责。军令下来的粮草军械,大人调集齐了,明天再把它们陆续运走,就算交了差事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天上飞过来的,还是地底钻过来的,反正好几万骑兵,乌泱泱的一片,神堆驿的粮草,都被他们烧了。”
一位天使站在上首,大声念着诏书。
李仁礼顿时怒火冲天,该死的家奴,枉你在我家四代为奴,我待你如亲人,优厚有加,你却肆意妄为,忘却身份,敢挡本大人的前程!
看我不一脚踢死你。
“睡不着啊。”李仁礼合上书,正是忠信书局铜活字版的《资治通鉴》第七卷。
“是。”亲随上前来搀住李仁礼的手臂,扶他起身,嘴里叨叨:“都二更,大人也该早点歇息。”
到处都是火,堆积如山的粮草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大篝火,火焰冲天,疯狂地啸叫着。
“荒谬!岂能因我一人之得失,而让河南七州百姓,陷水火之中。”
沉闷的声音,快速移动的无边无际的黑影,老兵迅速得出结论,骑兵,至少上万骑兵,正在向神堆驿猛扑过来。
“大人(注一),夜深了,你还不歇息?”亲随把汤放在桌子前,轻声地说道。
李仁礼迷迷糊糊地问道:“有天使来了吗?”
刚喊出几声,嗖嗖地破风声传来,老兵身上中了五支箭矢,噗通倒在地上。
“是,是,大人,是小的小人好利,不明君子大义。”亲随嘻笑道。
“烧了?”李仁礼感觉自己窒息了,想爬起来,全身却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神堆驿营帐最外面的一堆篝火旁,几个夏军士兵围着火堆在打瞌睡。
“什么?宋军?宋军怎么可能飞到神堆驿来了?”
过了无定河川,乌泱泱的黑影出现在南岸的山丘上,他们站立不动,眺望着远方不远的神堆驿。
“快,快,扶我起来。”李仁礼嘶吼着。
李仁礼看了一眼亲随,心里赞同这位老家仆的话,只是还有些不忿。
这里地处西夏大后方,除了担心盗贼来偷粮食外,不用担心其它的问题。
猛地,一位老兵从睡梦中惊醒过来,他侧耳一听,沉闷的声音从远处滚滚而来。
“我的二哥儿,什么天使,是宋军杀过来了。”
李仁礼正要抬腿,只觉得自己身子晃动不已,猛地一睁眼,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亲随站在床边,紧张地摇动着自己。
过了一会,开口道:“明早叫我,我要召集早会,把事宜安排下去,粮草军械,尽早分运去银州和龙州。”
“兵,凶器也!擅动凶兵,民不安国难泰啊。明明只是一场边境小战,硬生生被晋王打成了国战。好大喜功,穷兵黩武,不是国家之福啊。”
老兵的喊声惊醒了一些哨兵,但是已经晚了。等他们惶然地站起身来,四下张望,无数的箭矢从黑夜里钻出来,向他们飞来。
亲随连抱带扶把李仁礼弄下床,他顾不上穿衣服鞋子,光着脚跑了出去,迎面而来的是一片火红。
过了一会,南岸的黑影分成两道洪流,从左右向神堆驿包围过去。同时,在南岸的更远处,另一股黑色的洪流向神堆驿东面而去。
老天爷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!
注一:西夏党项族也受契丹人等草原民族影响,对尊贵者称呼大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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