抛出砦墙,在空中飞过一段路,再利用山势滚落下去,所以如此足够了。
弓箭手纷纷走上砦墙,站在木板制成的女墙后面,透过间隙观察着下面的动静。
有凶狠,有胆怯,有麻木,有犹豫,有急躁,有黯然。他们就像一群被驱赶过来的牛羊,低着头,难以掌握自己的命运。
“上弦,跟滚石机和檑木机上弦。”魏常胜嘴里喊着,跟另一位士兵把一截檑木扛起,放到了檑木机上。
直中正面,这是王舜臣闻名西北的神箭术。
他们有的拿着刀,有的挺着枪,有的持弓,有的举着盾牌,被分成一队队的。
张俊大喊着,“来,来,把滚石抬上去。”
于是他们设计出滚石机和檑木机,把滚石和檑木抛出去,先砸到一部分敌军,再一路蹦蹦跳跳地滚落下去,杀伤力更足。
很快,第二轮滚石和檑木飞过来,把刚刚勉强搭起来的外壳又砸得稀巴烂,里面的夏军只能继续直面宋军的箭雨。
“射!”
“两百步!”
魏常胜和张俊的声音彼此起伏。
动力都是用牛筋制成的束带,四个士兵一左一右在两边使劲地扭,扭得嘎吱响,让人牙酸。
扭到尽头,用一根木销卡住。
“一二三,起!”张俊嘴里喊着,手里一用力,跟三位士兵把绳网提起,抬着滚石走了十几步,放到了滚石机上。
分在大门两边砦墙上的六张床弩,早就瞄准了山坡上的夏军。随着弦响,拇指粗的箭杆,嗖嗖地飞出,穿透了十几名夏军,刮起一阵血雨,才消失不见。
前面的夏军一排排地倒下,后面的士兵在军官的催促上,继续前进。他们在死伤同伴间缓慢前行,听着同伴们的惨叫声,小心翼翼地捡起盾牌和木板。
一位急行而来的军官迎面遇上,“报!晋王到!”
他是西军第一神箭手王舜臣的外甥,一手箭术青出蓝而胜于蓝。左右弓弩手知道他的箭术,有他站在身边,顿时觉得心安许多。
“五百步!”
“稳住,稳住!不要拉弦,稳住!”魏常胜在砦墙上指挥弓弩手。他手里握着一张两石弓,搭着箭,松着弦,左右大叫道。
盾牌在最前面,刀手长枪手紧跟其后,弓箭手接后。
魏常胜话还未落音,箭矢已经在空中飞掠,准确地找到那位夏军军官,直接穿透右眼,狠狠扎进了他的脑袋,扑腾倒在地上。
有军官挥舞着钢刀,叽里呱啦说着话,慷慨激昂,但是没人用心去听,数千西夏士兵,呆呆地看着前面。
“放!”张俊大喊一声!
四声闷响,四块滚石抛出了砦墙,在空中挣扎着飞了几十步,两块狠狠地落在夏军最前面的盾牌木板上,砸得七零八落。
滚石机是一个木槽,檑木机是一道双梁架子,斜斜地伸向天空,伸向砦墙外的山坡。
他一边说着,一边走到旁边,拎起绳网的一端。其余三个士兵拎起绳网的另外三端。
张俊和魏常胜站在砦墙上,看着一片狼藉的山坡。那里散落着夏军的尸体,还有凄厉的惨叫和痛苦的呻吟声,他们是被同伴抛弃的重伤员。
攻打了一天,士兵们都疲了,这一回竟然连砦墙都没挨到,唉!今天的进攻,到此为止。
上百年的防御战,宋军早就总结出一套方法。守寨堡时,滚石檑木直接沿着山势滚下去,威力不够大。
最前面的夏军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,时不时捡起落在地上的盾牌和木板。脚步声沉重,跟他们此时的心情。
还有靴子、帽子、衣甲,破烂不堪地散在地上,就像死水潭上飘浮的绿藻和垃圾。
“滚石机,准备好!”
李察哥来了。
他不该是去银州城吗?怎么来了这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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